周末,在济南的老巷子里晃悠时,我跟南方的朋友打趣:“咱山东的食材,绝对一个‘大’字”,比手腕还粗的章丘大葱,随便搞个横截面就比一枚硬币还大;乒乓球大小的山东大蒜,单瓣大于一只表盘,能占满掌心;还有块头堪比小南瓜的莱芜生姜,往菜板上一放,满屋子都是冲劲儿十足的辛香。比起南方精致得能摆进茶盏的配菜,山东的葱姜蒜更像自带主角光环的“硬核选手”,带着一股“不拘小节”的豪迈,在餐桌C位唱着主角戏,山东的葱姜蒜一口下去,是食材本味的张扬,更是齐鲁大地独一份的“大”气与热情,也把山东人的豪爽与实在,揉进了每一缕烟火气里。
所以说,降得住葱姜蒜,基本能在山东逛吃“通关”~
先说说大蒜,这绝对是山东人刻在骨子里的味觉密码。有金乡大蒜跟苍山大蒜比完个大,比辛香,但无论哪家,都不是南方大蒜那种先钻鼻腔的清冽刺激,而是咬开后从舌尖漫到舌根,再沁入心底的醇厚辣甜。剥开大蒜薄如蝉翼的蒜皮,莹白蒜瓣饱满得像小汤圆,脆生生的口感里,辣意不冲鼻,反倒带着一丝回甘;而南方的独头蒜或紫皮蒜,刚剥开蒜皮,辛辣的气味就先往鼻翼里钻,入口的辣也更偏向尖锐的刺激,大多只做炒菜的提香点缀。在济南,早餐摊的油旋儿要配糖蒜解腻,午餐的把子肉得浇上蒜汁提鲜,就连夜市的烤鱿鱼,摊主都会问一句:“多放蒜不?”有次去南方旅游,点份小龙虾特意嘱咐“加蒜”,结果端上来只有几瓣蒜点缀,那点辛辣只在鼻尖绕了绕就散了,我当场愣神——这在山东,怕是连蒜香的边儿都摸不着。山东人吃蒜,从不是“点缀”,而是“灵魂”:饺子蘸蒜酱,面条拌蒜汁,就连凉拌黄瓜,都得拍上一头蒜才够味儿,让那股醇厚的蒜香,实实在在融进每一口吃食里。有人发明了蒜瓣饺子,煮熟以后,大蒜激发出肉加油加上芳香烃的气息,鲜香无比。
再看章丘大葱,那更是把“山东大汉”的气场拿捏得死死的。第一次见章丘大葱时,我差点以为是棵小树苗——身高一米八的朋友站在旁边,大葱比他还高出一截。据报纸上的新闻说,山东大葱比两米多高的姚明还高。章丘大葱的葱白部分足足有半米长,脆嫩得能掐出水来,生吃甜丝丝的,完全没有普通大葱的呛辣。在山东,大葱的吃法能玩出花来:煎饼卷大葱是经典搭配,酥脆的煎饼裹上甜面酱,再卷上几段大葱,咬下去咔嚓作响,酱香混着葱香,香得人直跺脚;济南的葱烧海参,更是把大葱的甜鲜发挥到极致,软糯的海参吸饱了葱香,连汤汁都能拌两碗米饭。对比南方的小葱,顶多是炒菜时提个香,章丘大葱却能独当一面,成了宴席上的“硬菜”。有次去苏州,想找根大葱卷饼,老板翻遍后厨只找出一把细香葱,笑着说:“你们山东的葱,那是真‘霸气’。”
莱芜生姜则是山东调味界的“隐形大佬”。莱芜姜的姜块肥大,姜肉细腻,姜香浓郁得能飘出半条街。山东人炖鸡、熬汤、做鱼,少了莱芜姜可不行:清炖排骨时丢几块姜,能去腥味提鲜;做糖醋鲤鱼时,姜蓉调的汁是点睛之笔;就连冬天喝的红糖姜茶,也得用莱芜姜才够劲儿。南方的姜大多小巧玲珑,多用于煲汤调味,而莱芜姜却能从厨房走进餐桌——腌姜芽是佐粥的佳品,泡姜是吃饺子的绝配,甚至还有人把姜切成片,就着馒头吃。去年去成都吃火锅,我特意带了块莱芜姜,老板尝了一口直呼“够味”,说这姜的香气,少了些直冲鼻腔的刺激,比当地的小黄姜更厚重,更多一些沁入心底的温润柔和。
除了葱姜蒜这“三巨头”,山东的美食特产,个个都带着“大”的气魄,味觉表达也都走“直抵心底”的路子。烟台的苹果,个头大得能覆盖整个手掌,咬一口汁水四溢,甜味不是先靠果香勾着鼻子,而是直接在嘴里炸开;莱阳的梨,果肉细腻得像蒸过的蛋羹,清甜的滋味从舌尖滑到喉咙,没有那种先飘进鼻腔的甜香,却余味悠长;胶州的大白菜,一颗能长到十几斤,裹着猪肉包饺子,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。对比南方的精致小点,山东的吃食更像“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”的江湖客,不讲究精致摆盘,不讲究靠嗅觉先声夺人,只追求食材本身的味道与分量,实实在在地沁入人心。
在山东待久了,才懂这份“大”的背后,是齐鲁大地的慷慨与包容。肥沃的土壤孕育出饱满的食材,豪爽的民风造就了大气的吃法,就连最简单的葱姜蒜,都能在山东人的手里,变成百味江湖里的主角。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小吃摊,还是宴席上的硬菜,这些带着山东印记的食材,都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:它不似江南的婉约,也不似川渝的热烈,却用最朴实的烟火气,把“大山东”的味道,刻进了每个食客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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